江澄怀

“拔刀向你,刃向我。”

古原/相随/丞将

[2017.6.27/江澄怀]
引子/魏臣霖丞相。林放c
程万里少将。江澄怀c



“你不先走,怎么知道我相随其后。”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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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子。

自皇帝上了年纪以来,朝政日渐昏暗,朝堂上下对皇帝身边的宦官厌恶又畏惧。既居丞相之位,便为此常聚重臣秘密商讨除奸邪清君侧之事。然而却无一人察觉,议堂内最上座那紫袍金靴、玉冠青丝的魏丞相,温和表象下深藏的野心。
阴云灰蒙,万里低空浓雾翻涌,琉璃殿宇下金龙盘柱。朝野上又是一场难测风云,黑白颠倒,奸人得志,忠良迫害。
那日程将军被诽谤勾结外敌,龙颜大怒,当即下诏将其押入地牢,三日后斩其首以示众臣,有异议者同斩。大殿之下顿时鸦雀无声,众人皆埋首屏息无一人敢言。那时所有人终于明白,往日为国除害的各种商议何其可笑。真正危及社稷的早已不是那些阉人,而是龙座上的九五至尊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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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篇。

魏丞相。林放c
曲折陡梯盘旋着延向黑暗,阴暗湿气与汩汩血液混合出粘稠刺鼻的腥臭空气。思及他近日一直被关押在此,唇紧抿,眉蹙起。
那日立在群臣最前列,遥望大殿中央如孤松挺拔的他锒铛入狱,眼神随他逐渐走远,直至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。转身依旧是平静如水的眼眸,与往日一样,闲适似含着浅笑,可素来凝结人笑意的朱砂痣却在眼角独自点缀出寂寥。
程万里,此次你入狱非我所料,等昏君废社稷平,我便相随其后。多年前冷月下饮酒共醉,少年豪言,说着人生抱负的你我,如何料到会有今天。至此,我只求你不恨我。
思绪收回,已来到他的牢房前。火把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重金铁牢后模糊的身影。墙上重影叠加,厚重的影子随着人一动不动。盯着那昏暗的角落竖立、静默。良久,才能晦涩开口。
“……万里。”






程少将。江澄怀c
死牢里阴暗晦冷,沉闷的空气压在唇鼻间,倒跟边疆战后连带着腥臭污脏的血味有了几分相似。他长身玉立,眼底流转看不真切的情绪,火光落在他衣袂间,把人衬得威严。
“死牢污脏,阿霖不必……”
忽的念及什么,末尾那声阿霖变得几近耳语,微地拧眉阖目不再看他。山河欲坠,大厦将倾,如今竟一点儿感觉也无了。父亲说,文死谏,武死战。倒也是真未料到,自己的归途竟不是马革裹尸还。
哀莫大于心死,却敛揽神色换上一如既往的那副明朗模样,仰脸呵了句。
“此地不该让魏丞相脏了脚。请回吧。”
信任么,还不是悉数断送在他手里。喉结在干裂的皮肉里上下划动,朝堂的明斗暗争,斡旋谋算,还不如这地牢一贯阴冷的分明。至少,黑暗,是瞧的见的。






魏丞相。
料到他的所有嘲讽与冷淡,却恍惚间似有阿霖两字飘入耳中,熟悉至极。神色微怔,遂一声轻笑,尾音带着自难察觉的促狭。
“何必急着遣客?本相是来告诉程将军,贵府一切安好。将军虽罪恶深重,幸做事未涉及家人,而皇上,素来仁慈。”
此处停顿得突兀,竟觉说下去有些困难。垂于一侧的手缓缓握起,逐渐收紧青筋突现。玉指板上的繁复纹路硌在手中毫无触感,唯觉左胸处迂回蔓延的钝痛太过清晰。
拳头藏入层层衣袂下。光线昏暗,微别过脸。张了张口,继续平淡道。
“皇上开恩,念你曾退敌有功,又是功勋累计的将门世家之后,乃下旨易刑为赐赏鸩酒,总归是,免受了斩首悬尸后挫骨扬灰之辱,为程家保留下一丝颜面。不多时便是刑时,你……可有什么想转告的。”
语毕,咬牙忍下喉中的紧涩。心中嗤笑,堪怜自己还在庆幸,黑暗隐去了与言语甚不相配的猩红双眼苍白容面。若非高估了自己,何至于此?在心底沉沉叹息,这一趟,本不该来。








程少将。
眼前光线晦暗不明,他的一声轻笑打破火光摇曳之下的压抑。透过颓颓散发望向来人,齿唇张合间的所谓的厚礼,熟悉至极,无非是苟营私利,蓄意谋反。
“是了,程某重罪加身,”自己究竟还在期许着什么,时至如今,他连谈及的说辞也这么理所当然。到底是欲加之罪,怪只怪得自己识人不慎,一失足千古恨。而那声仁慈终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根稻草。
“到底不及您忠厚仁义,效忠明君。程某身为武臣,未能埋骨沙场,是为不忠。身为人子,未尽孝二老,是为不孝。如此不忠不孝之人,承蒙魏丞相怜悯,如今归途,就当我咎由自取。”
心倦意疲,周遭的鼠走窸窣把思绪远拉,翻拉出太多的记忆碎片,似乎种种都总是少不了他。想起年幼时的促膝把酒,想起挑灯言策的日夜,想起初战大捷的推盏搭肩,过往之事漫溯心头,一刀一刀,是割划在左胸口避无可避的切伐。
眼中干涩不已,最终的神色削减了分锐气,再看那处时,借着微弱光把,隐约见得他的鞋靴沾带了水露,足印旁有着不浅不深的水纹。微地估算了日子,才缓声开了口。
“转告二老,” 霜寒方至,外头该是新雪初上吧。“近日天寒,记得多加几件衣裳。”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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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N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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